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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心和蔷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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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晨歌”她低着头,左手无名指上带着一枚银色的戒指,头发染成了红色,身形有些瘦削,皮肤是牛奶色的,她突然抬起头,直视着我,“给我倒杯酒吧”她抿了抿嘴唇,可以猜想到她的内心是多么的干涸,她从口袋里,拿出一包香烟,我给她倒了一杯威士忌,那是一种烈性酒,和她很相配,烟雾从她的口角,渐渐的飘扬起来,暗色调的房间里,拉着窗帘,她的面色看起来有些苍白, 她微微蜷起的手指夹着那根即将燃尽的烟,这让我感觉那仿佛是一个人的生命一样,即将走到尽头,她走到窗前,然后轻轻的点了点烟灰,我看到一些微微燃烧着的火星,慢慢的飘到楼下,这里是九楼,离死亡距离比较近的一种距离,我时常在想是不是只要轻轻的一跃,我们彼此都会得到解放呢。
  她叫蔷薇,一种花的名字,我知道那种花的汁液的味道,因为我时常会把一些花儿使劲的揉碎,我想听到那种支离破碎的声音,那该是一种多么华丽的声音啊,我笑着,笑着,可是泪腺是干涸的,我本应该滴落几滴泪水,那样才会衬托出一种忧伤的气氛,我知道我不能,我将不再忧伤。
  “晨歌,什么时候开学”她的记忆力不错,她犹记得我还在念书,“大概还有一个周吧”我看着窗外慢慢沉落下来的黑暗,白昼的光被这种黑暗统统的收拢去了,就像一块巨大的吸铁石,把所有含有铁元素的物质,统统的聚拢到一边,然后等着阳光的干晒,发出沉闷的气息,和灼热的温度。 “哦,那我周一就走了”她抿了抿嘴唇,她从来都不会擦唇彩,“你走了,我该怎么办”我总是驻守在角落里,等待着离歌,等待着天明,等到所有的黑暗驱散殆尽,而蔷薇慢慢的走远,或许她会回头看我一眼,但通常她总是那样子的一往无前。
  “晨歌,或许等到来年的春暖花开,我还是会来看你的”
  清晨,所有的光线都是那么的青翠而又灼目,院子里的蔷薇丛里,通常会有大片大片的露珠,她们是那么的晶莹剔透,就像一串串白玉的珠子一样,光芒从容钻进去,然后一片片的光线,被折射出来,带着新生物质的气息,那应该是新鲜而又可口的,蔷薇昨天晚上一点钟的火车,我送她到站台,她冲着我笑了笑,然后便从容的消逝在那片庞大的黑暗中,留下了一片模糊的影迹,之后就什么都没有了。
  在十九岁的尾巴上,我站在天台边抬头仰望苍穹,阳光像一片片洁白的羽毛,从容的落满我的发梢,然后流淌进我的瞳孔里,那片熟悉而又灼热的气息,蒸干了我心里的绝望还有孤独,于是每当这个时候,我都会阳光的笑一笑,就像很多正常的孩子一样,仰望着蓝天,安静的唱一首不知名的歌曲,写一段不知思想的文字,看着晨曦安静的微笑。
  安心说要给我补一下课,安心有好看的容颜,大大的眼睛,特别是她的眼睫毛,好长好长,安心是我的语文老师,她总是表扬我的文字,可是通常我自己都看不懂自己写的是什么,安心要比我平复的多,她总是能把我的文章想表达的意思说的头头是道,安心是我的老师,是唯一一个认同我的老师。
  安心的家里很乱,满地都是喝完的啤酒瓶子,她的生活要比她的妆容杂乱的多,阳台上通常堆满了不穿的衣服,化妆台前会有大瓶大瓶的香水,通常都是一些不值钱却极富品味的液体,安心说,她的生活是廉价的,她唯一值钱的东西,就是她的青春,那么的华美,而又脆弱,安心从来都不缺男朋友,她的前男友是个出租车司机,安心说过,她真的不在乎,不在乎将来会怎样怎样,她只想要一个疼爱自己的人,如此而已。
  我轻轻的吻着安心,她慢慢的闭上眼睛,她的唇是那么的柔软,就像盛放的百合一样,甜甜的,带着一股芳香,我把安心的初吻夺去了,那是在一个夕阳即将消散的季节里,安心缓慢的睁开眼睛,她的瞳孔里有一丝陌生的味道,她轻轻的咬着我的嘴唇,然后再次闭上眼睛,安静的呼吸,我闻到她身上的味道,带着一抹淡淡的香气,和一种深深的依赖,“晨歌,假如你和我一样大该多好”阳台边上,是我前些日子送给安心的香水百合,那些枝叶已经有些干枯了,但是安心依旧放在那里,其实我知道安心缺少的就是一种依赖,更多的时候,安心就像一只受了惊得猫,满眼的戒备,甚至毛发都会耸立起来的,我夺取了安心的初吻,我应该有一丝的负罪感,我告诉自己,我应该跟安心道歉,或许我真的应该。
  晨曦,弄堂里弥散着轻微的雾气,我轻轻的伸了伸懒腰,手机放在枕头上,微亮的屏幕上,频频的闪烁着一些莫名的字眼,安心说过些时日要去云南,她问我,要不要跟她一起去,我一只手拿着油条,一只手拿着手机,前方是未曾小三的雾气,后方是看不透的未来,一个人轻轻的踏在坚硬的石板路上,或轻或浅,或许路途上会有坑洼,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复安心,因为这并不像将油条嚼碎那般的简单。
  安心直视着我,她手里拿着最新版的语文教材,声音洪亮,直至音波穿越过厚厚的墙壁,直到即使在操场上也能听到她的声音,她今天穿了花格子图案的裙子,手腕上带着 白玉的手镯,我记得她曾经跟我说过,那副手镯是她的亲人送给她的,我也犹记得,安心每次说到手镯时,滴落的泪水,安心是汶川地震的幸存者,这也就意味着,我之后想说的话是,安心现在已经没了家人,我想安心该是一个忧伤的孩子,她没有像同龄人那般的成熟,或许她真的是一个孩子。
  安心直视着我,她点我的名字,其实她是应该知道我是从来不听课的,她问我沈从文都写过的作品,我笑了笑,我想我该被日光直射的,安心让我去走廊里罚站,这是安心对学生最严重的惩罚了。
  八月末的时候,我又见到了蔷薇,她比之前滋润了好多,她的唇部水润,眼睛透发着耀眼的光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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