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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先走了,你留下来继续这份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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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一

  下雨,总是要多花些时间准备的,可在这个南国小城,天空总是唐突的落泪,在喧闹或幽静的雨里,视野里的鲜艳一点点的变得模糊。

  因为没有带伞,我急速的穿梭在人群之中,匆匆的躲进了一家音像店。

  蓝色的墙壁上均匀的分布着一些白带,紫色的灯光充溢着整个房子,像一层薄薄的纱似得铺在花色的地板上,里面荡漾着轻柔的音乐,和着窗外滴滴答答的雨声,使得不大的小屋有着一种温馨的感觉。这里我经常来,只是因为喜欢这种感觉,家的感觉,很美,却不能说。

  我回过头去,有看到了她,那个给人感觉很暖和的女孩,一件轻薄如纸的白纱,缓缓的铺在她的身上,从体内散发出一种高贵但却很诱人的气质,晓月初晴的容颜上泛起一阵阵甜美的笑容,明媚的眼眸中勾勒出几许道不尽的惆怅。再戴上一个复古的白色耳机,线从纱上轻轻掠过,分不清这头,那头。她叫古月美,也经常来这,酷爱音乐。虽然我们没有正式交谈过几次,但彼此都有一种很亲和的感觉,仿佛不需要太多语言只是靠默契便可以代替一切似得。她还在听那首歌《杀手》,这是她每次来这必须听的一首歌。我走过去时,她抬起头轻轻的笑了一下,然后示意要我坐在她旁边,寄给我一个黑色的耳机,她很知道我喜欢黑色。我坐下,戴上耳机后,熟悉的旋律顺着耳朵的轮廓缓缓的爬进了大脑,就连心也没紧张的旋律振的砰砰作响。这是一首《杀手》,我也很爱听的一首歌,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,只是因为我的职业便是它——杀手。

  等到出来的时候,雨已经停了。我没有跟她说话,也没有向她投以温柔的眼神,而是点了点头后,依然转身离去。她在后面叫着我,我没有回头,继续哼着那首《杀手》向前走去。绝对的完美一双手,不流汗也不发抖,交叉在微笑的背后,暗藏危险的轮廓。因为一个杀手不允许跟任何人有任何多余的动作。

  雨刚过,清新的空气中弥漫着醉人的香气。我用尽力气,狠狠的呼吸着,这一刻,我知道我在沉醉,或许过惯了纸醉金迷生活的我现在又有些迷恋清新了。不过,生活仍在继续,无论是以那种姿态。

  二

  这次的目标,是杀一个姓古心理医生。

  此刻,我们坐在他那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,面对面聊了很久。我不知道他说的那些到底对我有什么用,但我还是尽心的听着,他告诉我我得了重度抑郁症,是由于压力太大,不过不要紧,只需要一次适度的旅游便可以治疗,叫我不要担心。

  临走的时候,我真诚的向他举了一个躬,说了声谢谢,他热情的握着我的手说着不客气。这时,我从口袋中掏出了那把帅气的枪,对着他的腹部,轻轻的搬动扣机。他倒是非常热情,一双天真的眼睛看着我的脸,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的这个动作。然后他啊的一声,身体向后倒去,鲜血迅速染红了白大褂,顺着衣角哒哒的落下。

  我装下枪,没有多说什么,神态自若的离开了。

  等我走到大门口的时候,我又见到了她,古月美。她也热情的问我来干什么,我没有回答,只是点点头。然后她告诉我她爸爸在里面工作,是一个心理医生,他来看她爸爸。听到这话,我心里微微一阵,我杀了他的爸爸。不过,我也没有多说,只是一句再见后便再次转身离去。

  我不管他是谁,一个杀手,只要有人要杀他,不管是谁,也一定要做到。因为,一个杀手,不允许有爱,对任何人。

  想到这里,心里些许有了些所谓的安慰,但依然感觉有些对不起古月美,对,只是一些。

  每个繁华城市都有一个致命的伤口,而贫穷的人走在这里留下的每一个脚印,便是这个城市的伤口。我也曾是一个穷人,不过后来不是了,为了这个令人倾倒的繁华,我成了一个杀手。不,是令人窒息的繁华。

  我继续向前走去,哼着那首《杀手》,绝对的完美一双手,不流汗也不发抖,交叉在微笑的背后,暗藏危险的轮廓。

  三

  有时候你越不想见到一个人,那个人就越容易出现在你的面前。

  比如现在,那个高贵的古月美又出现在我的面前。她坐在我面前的长凳上用柔弱的眼光看着我,惨白的脸上写着她刚刚的丧父之痛。我坐在她的旁边,她说,她的父亲走了,是被人杀的。她不明白为什么突然之间会变成这样,早上父亲还告诉她要陪她去听歌,听那首《杀手》,下午却已经死在了杀手的枪下。她不是父亲亲生的,不过就算这样,他养了她二十年,之间的感情早已超越了亲情。

  当他两岁的时候,父母双双去世。那时,他们在附近的煤矿工作,因为是个黑煤矿,老板为了省钱,没有做任何安全保证,出了事故后,父母便被活活的压死了。当时,她只有了一个哥哥,叫肖灿。不过,就在出事后的第二天,哥哥也撇下她离家出走了。后来矿上的老板良心发现,收养了她,并给她改名古月美,自己也改行成了心理医生。说完后她便低下头悄悄的哭了。

  我没有说什么,因为我不知该说什么,父母当年出事后,我丢下妹妹一个人便转身离去,或许是从那个时刻起,我学会了转身,对任何人都可以转身离去。直到二十年后,我打听到了当年害死我父母的那个老板成了心理医生,便依然过去杀了他。

  不错,我就是肖灿,此刻在我面前的就是我当年狠心撇下的妹妹。

  不过我依然没有说什么,也没有安慰她,一个杀人凶手怎么能安慰死者的家属呢。这个世界本来就很残酷,我应该让自己坚持下去,一直一直。

  于是,我又一次的转身离去。

  四

  也许什么都没有发生过,一切都只不过是一场自娱自乐的梦境。

  我这样安慰这自己,不过心里又突然一阵,想起了二十二年前的那个晚上。

  先生,你的女儿患有先前性心脏病,不管怎么,我们都无能为力,她的生命从现在开始,最多也只能度过二十个年头。

  这是妹妹出生后三天医生对父亲说的。父亲不相信,倾家荡产的为她看病,那里都看过了,但都没有用。这或许就是我当年撇下妹妹最主要的原因吧。

  想到这里,我拼命的向后跑去,但她已经走了,于是我便跑到那个音像店,依然不见她,老板告诉我她家的住址后,我迅速的跑出店去,一路上小时候的情景一遍遍的出现在眼前。

  妹妹那时很懂事,每天下午放学后,我便爬在院子里的石板上写字,而她就在旁边一个人玩着,时不时的爬过来拉着我叫我跟他玩,还用笔调皮的在我的书上乱画着,画完之后,便拿起来叫我看,上面简简单单的两个人手拿着手,,然后,她指着上面说,这个是哥哥,这个是我,我们永远在一起玩,哈哈,灿烂的笑着。

  我经常带她去家后面的山上去摘山枣,大红大红的山枣拿在她那小小的手上,显得异常可爱,而她傻傻的在一边笑着,时不时的说一句哥哥真棒,叫我多摘些,回去之后和父母一起吃。

  我喂她吃饭时她那甜美的笑容,背她上山时,她爬在我背上驾驾的声音,给她讲故事时,她那天真的脸庞,她恶作剧骗我吃下石头时的那种满意。以及长大后一起听歌的情景。一切的一切,都浮现在我的面前。

  五

  到她家了,佣人告诉我,她已经到医院了。等我跑到医院后,看到她躺在病床上,她告诉我没想到我会来看她。我没有说什么,拉着她那浅白的已经没有血色的手,爬在床边放声的哭了,那是我深藏了二十年的泪,二十年的痛,二十年来生活给予我的伤。为我作为杀手后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而哭,也为我做了杀手后失去自己想要的东西而哭。

  她也跟着哭了,眼泪苍白的脸上显得更加的无力,她说,她早就知道我是她哥哥,只是害怕她说出来后我便会感觉对不起她而再一次的离开她,她已经失去了父母,只有哥哥了,她不想在失去了,尽管她哥哥对她做的事情很是泯灭人性,但那是都还只是个孩子,她能够原谅。

  等到我第二次来看她的时候,医生告诉我,他已经去世了。只留给我一封信。

  我无助的拿着信,泪如雨下。就仿佛到了世界末日般的哀伤,当她在我身边时我不知道去珍惜,选择了转身,等我学会珍惜的时候,一切却都已经晚了。

  世界上没有改过自新这件事。

  我打开了信。

  哥哥,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了,尽管这一声哥哥我已经酝酿了二十年。我不会去怪你当年撇下我不管。你离开我时,我只有二岁,根本没有太多的记忆,不过,你给我出红枣的那情急依然在我的脑海里,尽管它是残缺的,但那是我真真的家给我唯一的回忆了。真的很想在回到以前,在吃一回红枣。不知道是不是还有机会。等我走后,你回家里一趟,代我回去看看那生我的地方,还有我们那死去的父母。我先走了,你留下来继续这份爱,可以吗?

  六

  小村没有变,尽管已经二十年了,它那淳朴的气质是不会改变的,不管经过多长时间,我站在家门口,轻轻的推开门,我感到更加喧闹的寂静。

  这里曾是我拼命想离开的地方,后来我离开了,再后来,我又回来了,并且不打算在走了。院子里,一个女孩拿着一副简单的画对着旁边的男孩说。

  这是哥哥,这是我,我们永远在一起玩。哈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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